五年时光，就此封存。

 

蚺蛇尖不是香港最高的山峰，它只有468米高，比不上曾经去爬过的800多米的二东山和还没去爬的香港最高峰大帽山。但蚺蛇尖应该是香港最难爬的山之一。不仅因为它尖，还因为登山和下山路上全是细碎的石头砂砾，非常难走，一不小心就会滑到摔跟头。

 

这次去挑战蚺蛇尖恰逢重阳登高之节，天气也凉爽，又有一帮人同行，可谓天时地利人和。虽然从早上十点过一直走到下午七点，最后天都已经黑了，但一路都很顺利，经历也令人难忘。

 

10:00在西贡集合，坐94号巴士，11:00到北潭凹下车，沿麦理浩径第二段往回走。先上一个小坡，可以俯瞰北潭凹的景色：

 

 

然后一直下坡，11:30到了赤径的海边。上次走西湾亭-大浪西湾-咸田湾回来就是从这里坐船回黄石码头的。退潮时露出的浅滩很漂亮，回程时在夜色里看见这里已经完全被涨潮的海水淹没了。

 

 

从赤径往前是一段长斜上坡。我最不擅长走这种路段，宁可爬台阶。到这里已经可以望见山的那一边的长湾：

 

 

气喘吁吁的爬了一段之后，来到大浪坳的分叉路口，许多人在这里歇息，有轻装准备往上挑战蚺蛇尖的，也有背着露营器材扛着帆板准备沿麦径走去海边露营的。往蚺蛇尖的路本是水务署维修储水缸的，入口处有警示牌，提醒人前面的路崎岖险阻，非有经验人士不可前往。后来证实这个警示是很明智的，因为同行的一个平时很少锻炼、也没怎么爬过山的小师弟在蚺蛇尖山脚下腿就开始抽筋了……12:15开始离开麦径，往蚺蛇尖进发。

 

只因为山在那里：

 

 

走到蚺蛇尖山脚下，又有一个警示牌，提醒往蚺蛇尖的山路极为险峻，请勿前往。抬头望一望便知道这“极为险峻”是怎么回事了：攀山的路上全是碎石砂砾，一不留神就会踩滑摔跤。这段路如果修成台阶其实也并不会很难爬，只不过就会损害蚺蛇尖的本来风貌了。

 

崎岖的攀山路，可以看到许多行山客如花花绿绿的蚂蚁一般往上爬，我们也即将成为其中之一：

 

 

手脚并用，一段一段往上爬，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往上走。13:00到达半山腰，可以在此俯瞰东湾、大湾和咸田湾的景色，如果没有体力了，还可以沿一条同样崎岖的小路下山：

 

 

但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自然不会半途而废，继续向蚺蛇尖山顶进发：

 

 

14:00爬到峰顶，大概因为一路上都比较惊险刺激，所以反倒不觉得累了。峰顶有个类似标志柱的东西，大家围着拍了张合影：

 

 

在峰顶俯瞰，各方景色尽收眼底。向东是米粉顶的连绵山峦，我们待会儿就要沿这条路下山：

 

 

向北可以望见东龙脊和塔门洲岛：

 

 

向南可以看到大浪四湾：从上到下依次是（隐在一个小山脊后面的）大浪西湾、咸田湾、大湾、东湾。

 

 

再来一张蚺蛇尖山顶的标志性植物：狗尾巴草

 

 

在峰顶打着伞吃东西喝水。我本来是计划走到咸田湾吃下午茶的，所以只带了两小袋饼干，这时只能搜刮别人的火腿肠、苹果吃了。14:45左右开始下山。下山路比上山路更难走，同样是碎石砂砾，上山摔一跤大不了是滑一步，下山摔一跤可就不知道会滚到哪里去了……

 

走了半小时，才下到半山腰，回望下山的路，真难想象是怎么走下来的：

 

 

这里可以望见蚺蛇湾，海水的波纹十分奇异。蚺蛇尖之得名，是因为山路蜿蜒曲折如蚺蛇（蟒蛇），这蚺蛇湾的得名，大概则是因为波纹有如蛇身花纹一般。

 

 

16:15终于下到东湾，遇到许多在此露营的人，很热心的给我们补充了水。他们自己则是从附近的山涧中用水袋打水，然后烧开了来喝。听说我们还要继续往北潭凹走，纷纷表示还要走三个小时、难度很大……

 

从东湾往大湾走，有好几条路，也不知哪条容易哪条难，只有凭感觉了。路上见到一处惊涛拍岸的美丽景象：

 

 

16:45到了大湾。果然很大，水清沙幼，海阔天空：

 

 

沙滩旁边是农地，有几头牛在夕阳下悠闲的吃草：

 

 

而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敢问路在何方……

 

 

大湾尽头回望蚺蛇尖：

 

 

再见了，美丽的大湾，下次若有机会一定要来这里露营：

 

 

17:30走回了咸田湾，我如愿吃到了星洲炒米，只是下午茶变成了晚饭。大部队休整了一下，又补充了水，重新踏上麦理浩径往回走。

 

天已经渐渐黑了，又开始走我最讨厌的斜上坡路。此时走得异常费劲，借了一根登山杖拄着，又掏出手机来照明，才感觉好些。重复早上走过的路，大浪坳-赤径-北潭凹，走回灯火通明的公路时真是激动啊。此时已经是19:20。路边居然又有几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牛在安然的注视着我们：

 

 

到的时间刚刚好，很快就等到了19:25从黄石码头开过来的94号巴士，终于不用走路了。然而后果是，从巴士上下来往小巴站走的时候，两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好在这天交通非常顺畅，20:00坐上从西贡回坑口的小巴，然后转MTR到中环，再出来换5X，21:15到家。

 

接下来可以预计的就是一个星期的腰酸腿疼了……
 

Live space居然开始赶人了……发指……

 

看来虚拟的东西到头来还是虚拟的，说不定哪天就灰飞烟灭了。准备坚守到年底再说。

不要误会，俺没有在三号风球、黑色暴雨警告之下到处游玩的嗜好。这还是一个月前，在香港今年（前七个月里）最阳光灿烂、天蓝树绿的一个星期里，俺拎着大眼睛LX3带俺娘到处晃荡的成果。

 

D1: 中环-天星小轮-尖沙咀-维港夜色-星光大道。之前访港的好几位同学已经跟俺反映过，白天（特别如果遇到晴天的话）去走星光大道是会被烤熟的，所以专门安排成晚上夜游。但星光大道走完快到红磡的时候俺就不知道该怎么走了，只好又带着走回天星码头，吃吃许留山，坐船回去。

 

没有脚架，俺也还没有练出铁手，只好调高ISO了，噪点请忽略……：

 

 

D2: 澳门，喷水池广场-大三巴-大炮台-黑沙海滩-官也街-土生葡人之家-威尼斯人。十天之内去了澳门两次，这次俺总算没有迷路，但却又忘记换零钱，差点没钱坐车。结论一：可以不换澳门币但不可以不带硬币。结论二：黑沙海滩没有什么好看的。

 

有一对幸福的人儿在林荫道下拍婚纱照：

 

 

D3: 山顶-浅水湾-赤柱-铜锣湾。凌霄阁顶层是要门票的，所以我从来没上去过。这次发现（神啊我居然才发现！）山顶广场的顶层平台其实也可以看到全幅的维港景色，而且还不收门票。于是我们午饭就在山顶广场里面吃的。从山顶下来，看地图明明可以在半山腰换去浅水湾的车，司机蜀黍却坚持说回到金钟才能换。自信心爆棚的俺有时候就偏偏不听司机蜀黍的（这台词是不是有点耳熟？），在司徒拔道和大坑道交汇的地方带俺娘下了车，走过一个结构比较复杂的路口，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去浅水湾和赤柱的6号巴士站。浅水湾的海水不知为何忽然变得很脏，漂浮着各种垃圾，很让人失望。一个星期以前带俺妹来的时候都还不是这样的。

 

这张真是俺自己拍的，那个云真不是PS的：

 

 

D4: 龙脊，大浪湾。好吧我承认跟着我玩通常都得有自虐倾向才行，比如32度高温、酷热警告之下打着伞爬山。对于我这其实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带好水、风油精、薄荷糖、伞，海拔高度不超过500m，全程不超过10km，我打包票应该都OK（不OK我会打999叫直升机……）。其实这段港岛径的后半段都是林径，一点都不晒，还很凉快，就前面龙脊比较暴露，但……不暴露那不也就看不见风景了么。大浪湾比浅水湾漂亮多了，水更干净，游客更少，气氛也更休闲，还没那么晒（因为大浪湾朝东而浅水湾朝南，烈日之下那个沙烫得让人简直无法落脚）。下次我带的团就别去浅水湾了，直接从筲箕湾9号巴士拉来大浪湾。

 

龙脊之上望石澳（同样的角度你拍了不下十张了吧有完没完啊……？）

 

 

悠闲的大浪湾，空中的黑点，不是苍蝇，是苍鹰。

 

 

现在的小孩儿玩沙的器材居然已经先进到这个地步了……羡慕ing……

 

 

D5: 香港大学-IFC-金紫荆广场。这一天行程比较短，因为……我睡了半天懒觉。照片也比较少，因为……实在是太热了……而且，最有标志性的一个东东还是敏感词。至于金紫荆广场，虽然比较单调，坐车也不方便，但大家都喜欢来（俺经常中午走出去吃饭的时候被人拉住问金紫荆广场怎么走……），那看来还是不能略过的。

 

今天之后，大概不会再有人说起德国。所有的目光和焦点都会对准新科冠军：荷兰或是西班牙。

今天凌晨的比赛，Klose没有上，我也一如既往的没有看。做德米最幸福也最不幸的，莫过于从小组赛最后一场开始，就是场场恶战，让人提心吊胆，要时刻准备接受收拾包袱回家的结局——而最终，只是失望了一次而已。

除了冠军，能在淘汰赛阶段以一场胜利为这次征程画上一个完美句号的，也只有德国了。

八年前的卡恩和Klose，四年前的莱曼，记忆已经模糊了，但看到那些影像，又有些心潮澎湃。是想起了他们当年的雄心壮志、万丈豪情，和那些历历在目的岁月。

八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

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很多战斗，在打响之前，胜负就已注定。德国的青训系统，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健力宝青年队，所谓的黄金一代，最终也只是昙花一现。那支队伍，和很多人的梦一起，如今都散落不知去处。

再见德国。

每隔四年，都会写下这么一篇文章，内容和煽的情都大同小异。不知道下一个四年，我会在哪里，我看到的又会是谁。继续写下去，只为了回头看时，满眼沧桑。

 

临还书前，囫囵吞枣的读张灼祥的这本散文加书评集。读到这一篇文章，节奏却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还没有查清楚他笔下的这个连得杰岛(Nantuckert)到底在哪里，有没有好的风景，但这样的生活已经让我憧憬起来：租一架单车，装几本书、食物、饮品，骑到随意一个地方坐下来，看书，看海，远离喧嚣，远离嘈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香港久了，整个人都变得hectic，很快的走路，很快的吃饭，这一秒钟已经在想着下一秒要做什么，今天已经在想着明天要做什么。这样倒是不会虚度生命，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而要做的事情还太多。其实，真正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停下来，慢慢享受这生活。

可是香港是这么一个地方，慢不下来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狭窄街道上的人行道就充分阐释了这样的状况：（不知从哪里看来的）你若停下来系鞋带，后面的人一定毫不犹豫的走上来把你踩到脚下。

所以每次看到一些别的风景，安静的、和缓的风景，总是不自觉的心向往之。哪怕是在另外一个喧嚣的城市，比如北京，至少有无数的胡同可以闲逛，看看那里的人的闲适生活，有绿树红墙可以凝望着遐想一下历史的烟云。

上班无聊，一边在网上看《东吴三十六题》，一边还得瞟着不停闪烁的Bloomberg屏幕。忽然觉得我自己很分裂。到底哪一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哪一种又是我喜欢的生活？我实在说不清楚。

也许正如张灼祥在文章结尾处说：哪怕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住得久了，也会觉得闷。可以住上半年，然后，又怎样呢？所以，也不过是住了四天。

他也还是一个typical的香港人，无论何时何地，脑海里总萦绕着那个迫切的问题：然后，又怎样呢？

周末下了两天的雨，困守家里，可以读一些之前无暇读的书，换一个之前无暇换的灯泡，做一个之前无暇做的菜。然后，今晚有英德大战，明天又要开始上班，面对种种不确定的状况。

重温了当年卡恩的一些比赛片段，忽然觉得时光如梭，有些人和事，真的就不会再回来了。

凯莉泥在号召台湾游，回未名看了我当年写的游记，其中我写道，在宾馆的中天电视台看到重播的三国演义，甘露寺那段。昨晚刚看了新三国的甘露寺，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鼻子有些酸了。

最近在看新三国。很没追求。但没办法，十多年过去了，总算又有机会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重温那段历史。

 

凡是曹操出场就不断的点快进，凡是小乔出场就争取不去看她的脸，凡是关羽出场就尽量注意不要去比较他和旁边的人的身高……用这种方式看一部戏虽然比较累，但可以既看到精华又把被雷的概率降低，我也就满足了。并且周瑜死后我就不打算再往后看了，一是怕被庞统和司马懿雷，二是不想看走麦城和火烧连营。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非常不忍心看这两段故事，哪怕我不喜欢刘备的虚伪不喜欢关羽的傲气，哪怕前面有那么多铺垫想说明吕蒙是在为周瑜复仇东吴得荆州是理所当然。我也一直都没有办法喜欢陆逊。

 

忽然觉得十六年的时光并不是那么长。故事还是那个故事，人还是那些人，该掉眼泪的地方也还是会掉。那些名字换了不同的面孔，却都依然年轻。变老了的只是我们自己。看到八年前随手写的花痴文章又被人转贴出来，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那些九零后们大概不会意识到写文章的人已经不再是和她们一样多愁善感的年纪，有很多的梦可以写，很多的感情可以诉诸笔端。

 

然而却还是会在多年以后，忽然之间，发现那些沉寂了许久的记忆又扑面而来。

“你不是很能爬山吗？怎么才这一下午就不行了？”

“我是很能爬山啊，但是，我下山不行……”

“……”

 

爬黄山，是本着自虐的目的去的。仗着在香港爬了好些不高不低、普普通通的山，觉得爬这些山应该不在话下。结果自虐的程度远比我想象中严重，也意识到我的水平跟专业驴友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4月1号，在杭州淋了半天雨之后，从汽车西站坐了四个小时又冷又潮的大巴，到黄山脚下的汤口镇。云海楼的一个小面包车来把我们接去客栈，到了第一件事就跟老板说要烤衣服鞋子，老板很热心的马上搬了一个电暖炉到我们房间。多亏这炉子，烤了一晚上，终于把我们完全打湿了的牛仔裤和运动鞋烤干了，否则还真不知道第二天要怎么爬山。安顿下来后到楼下吃晚饭，笋干炒肉，野菜炒鸡蛋，紫菜蛋花汤，简单而美味。然后客栈员工给我们讲解在山里面的路线行程。我带了一张打印的游豆腐版本的地图，没好意思拿出来。按照之前看的攻略，买了两盒自热饭、两碗方便面、两根火腿肠、一瓶脉动、两双线手套（后来证明这手套无论是拄登山棍还是保暖都非常有用，虽然照相麻烦了一点）。

 

4月2号，早上6点起床，下楼早饭，传说中的每人俩鸡蛋俩馒头一碗白粥一碟小菜，让我想起当年军训的情形。7点，带着从客栈借的很结实很顺手的登山棍出发了，由客栈的车拉我们到新国线巴士站，然后坐车进山。黄山的那些山峰虽说有1800多米高，但汤口镇的海拔就有300多米，索道起点是910米，然后上云谷索道，到始信峰脚下，海拔已经1650米了。我心想，在山里步行上下的起伏高度也就几百米，跟平时在香港爬的山差不多。但我后来才领略了什么是“上山容易下山难”，什么又是“下山难，下山之后上山更难”……

 

往始信峰走的时候，一路上开始看见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山峰，嶙峋的怪石、石缝中长出来的青松，比比皆是。以前在其他地方从没见过这样容貌的山，此时才相信黄山风景果然是别有特色、天下独绝。“始信峰”这个名字据说就是这样来的。

 

黄山的山峰有一个特点，每一座所谓的山顶，都是一块或者几块光秃秃的巨石，没有草，也没有泥土。于是登顶的感觉，就如同站在巨人肩上，哦不，头上，而且还是个谢顶的巨人。这么比喻虽然有点煞风景，但确实，黄山这些山峰，远看很美，到近前登顶却并没有什么乐趣，总是一大群游客在上面挤，挤上挤下。幸亏这里的各种旅游设施如护栏、梯级等都很坚固到位，不然还真有点惊险。

 

沿着既定的路线，从始信峰往北海宾馆走，一路都很轻松。路上某处可以远望“猴子观海”，非常神似，以至于在我停下来蹭听旁边旅行团导游的解说的时候，某人凑过来，往我望的方向一看，说：咦，那里是什么？有只猴子啊！还一动不动的……

 

接着又看到“梦笔生花”，围着照了一圈相，回来上网一查才发现，那石头顶上的居然是棵塑料松树，真松树早在70年代就枯死了，ft…..

 

走到北海宾馆，再往前十分钟，就是我们预订的西海饭店。此时才刚上午九点半。把背包里的衣服、洗漱用品腾出来放到前台，然后轻装上阵，往传说中的西海大峡谷进发。西海大峡谷里没有那么多耳熟能详的景点，旅行团也不会去，所以显得格外的幽静。而一路上的景色却极其优美梦幻，是在黄山的两天徒步里所走过的最迷人的一段。

 

西海大峡谷的路程是先下后上。在峡谷上方时，远望对面的山峰危崖，肃然耸立、条理分明，深浅浓淡交错，而崖边烟云出岫、雾气升腾、深不见底，宛如对着一卷从天上直落人间的巨幅水墨山水。行走几步，云飘雾移，随意一变，便又是另一幅绝色画卷。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天地灵气，任是多少画笔奇才，终究也无法将它摹尽。

 

沿着一环、二环慢慢往峡谷谷底走，幽深莫测的山水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我们在一环结束时的岔道处走错了路，本该沿着二环左继续往下的，却莫名其妙的走到了一环左的上山路，直到走回一环的出发点才蓦然惊醒。那俨然就是玩仙剑走迷宫、绕了一大圈发现还在原地的感觉。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始走第二遍一环右的下山路。也许就是因为多走了这一遍，让我本来就不惯走下山路的腿和膝盖在走到大峡谷谷底的时候就几乎废掉了。平时爬山都是先上后下还好，下山时腿废掉，大不了坐车回家休整一天，在这里就惨了，还得再支着颤颤巍巍的腿从海拔1300米的谷底爬500米上山去。

 

好在有那根登山棍，腿上的力气不够了还能用手臂来补。在阴冷潮湿的谷底，沉甸甸的自热饭也终于发挥作用了。往避风的地方一坐，热上鱼香肉丝饭，香喷喷热乎乎的吃起来，路过的登山者无不向我们投来羡慕的目光。这可比冷冰冰的面包饼干火腿肠之类的好多了。吃完自热饭，背包重量减轻了许多，硬着头皮一步一步的继续往山上挪。悲哀的是，等我们爬回1790米海拔的栈道时，从谷底升上来的云雾也到了，转眼间就把周围全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这时来走栈道，虽然已经看不见外面的山川景色，却又有另一番奇妙的感受：我再次觉得我是在玩现实版的仙剑，走在通往仙界的路上。

 

大峡谷的结束之处，名字果然叫做步仙桥。本来据说也是个景色奇美的地方，可惜我们到的时候同样已经完全被浓雾弥漫，只能站在桥上联想一下蓬莱仙境、琼林天宫的景象。恍惚间看见一段动画，李逍遥或某仙人道长降落到面前，对白数段，然后留下某宝物，消失了……从步仙桥上下来是，忽然发现对面一个突兀险峻的小山头上有一座貌似用石块搭出来的小石屋，很神奇，怎么也想象不出人是怎么上去的、又为什么要在那里搭那么一座小屋子。

 

从步仙桥到天海景区再到光明顶，走了几个小时，一路上看见最多的，除了雾还是雾，留下些许遗憾。

 

海拔1860米的光明顶是前山和后山的交界处，在这里可以眺望前山的天都、莲花两峰，还能够看日落。不过当天的情形实在不像是能够看到日落的，并且我们要回宾馆还有4公里的路要走，所以没有逗留太久，便沿着飞来石那条路往回走。飞来石就是电视剧红楼梦开头那块奇石，后人附会出了好些摸几下石头能怎么样的说法，好在这石头的个头大，表面积也足够大，还没有被摸得像寺里的石鱼一样光滑。

 

回到西海饭店时是下午六点过，腿脚已经酸痛麻木了，洗个热水澡，泡碗泡面，看看电视，然后就早早睡觉了，因为第二天还要起来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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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钟就爬起来，迷迷糊糊的洗漱，然后拿上手电筒和登山棍出门。外面刮着清冽的山风，我们却忘了去饭店前台租一件大衣，到后来冷得不行。从西海饭店出发看日出有两个地方可选，北海宾馆方向的狮子峰，或是排云楼方向的丹霞峰。狮子峰更远更高，而我们不确定能否真的看得见日出，所以只选择了离得近一点的丹霞峰。山路还完全漆黑一片，前面只见到零星几个人和我们一样打着手电筒在行进。睡了一晚上，腿上的酸痛不减反增，爬个几十级台阶，就得在路边坐下来歇一下，以前爬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到达同样是光秃秃的丹霞峰顶。很郁闷的发现，虽然地面是峰顶是光秃秃的，朝着日出方向的山坡下面却有几棵松树，枝桠正好把观日出的最佳角度给挡住了。瑟缩着坐在地上等了近一个小时，还是只见朝霞不见日出，云层似乎很厚，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太阳才能“照破山河万朵”。六点过，人们纷纷开始往下撤，我也又冷又累又困，于是决定回去。后来据去狮子峰的人说，他们也没看见日出。看来这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什么东西都能轻轻松松的一览无余，还怎么能算神奇呢？

 

回到饭店，吃了点水和饼干，收拾好东西退房，开始下山之路。仍然先要去到光明顶。这次是走的与前一天不同的一条路线，更平缓。路上远远望见对面的飞来石，果然和红楼梦片头里的形象一模一样，有种出尘脱俗的气质。云层渐渐散开，阳光照下来，山川显得更加辽阔壮丽。

 

从光明顶往前山走，开始遇见一大拨一大拨的清明小长假旅行团，本来就狭窄的山路上摩肩擦踵，热闹非凡。本来想走一线天的，但那条路线被留给上山的人群了，我们只好走鳌鱼洞一线，爬上百步云梯，来到莲花峰脚下。这里是旅行团的一个歇脚之处，旁边有小卖部，啃玉米的啃玉米，吃烤肠的吃烤肠，还有翻出各种自带零食在一边吃得津津有味的，俨然是来春游的，跟后山的大峡谷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让我想起每到节假日就堵得水泄不通的香山。

 

黄山的两大奇峰天都和莲花，每隔两年轮换开放，以保育植被。今年4月1号莲花峰重新开放，虽然上下有一百多米的高差，我们还是决定爬上去看看，不然都不算是来爬过了黄山。莲花峰顶也全是突兀的石块，草木不生，只有些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摩崖石刻，再有就是挤来挤去的人了。好不容易挤上来，拍几张照，就又要发愁怎么才能挤下去。

 

下了莲花峰，继续往前走，到玉屏楼，便是大名鼎鼎、玉树临风的迎客松所在地了。之前还以为迎客松是高高在上、坚韧不拔的长在某山顶石缝中，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傍在一块石壁旁边，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大。不能免俗的排队照了相。迎客松的形象见得太多，便早已变成一种不带任何含义的符号，即使站在面前，也很难有更多想象了。

 

从玉屏楼还可以远眺天都峰，但因为已经封山保育，没有必要再走过去。原计划是步行下山的，但腿实在很疼，走下山三个小时还不知道会自虐成什么样，只好投降，坐玉屏索道下了山。十分钟后，便从海拔1800米的玉屏楼回到海拔830米的慈光阁。中间虽然漏掉了半山寺、立马桥等景点，但考虑到我们接下来还要转战宏村，需要保存体力，这个索道坐得还是值得的。

 

在慈光阁的车站预先买了4点钟从汤口到宏村的车票，然后坐车回镇上，到云海楼还了登山棍，取了行李，又饱餐一顿，开始向宏村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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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汤口到宏村的车程不过四十分钟，由于是坐的正规的国营中巴，车上卖票的大叔便不停的给我们灌输防骗知识：不要事先在网上联系住宿，因为怕被卖猪猡；要到了当地先看房再讨价还价；逃票是逃不掉滴，因为我们能想到的防逃票当局也都想到了……云云。

 

到宏村之前，车经过一个叫做塔川的地方，公路的下面是一大片油菜花地，金灿灿的黄色，中间有几座典型的白墙乌瓦的徽式农家建筑，搭配起来简直就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彩画。可惜车开得太快，相机根本无法抓拍下那转瞬即逝的绝美画面。后来本想租个自行车骑到这里来拍两张照，也因为时间不够而作罢。塔川也是个小景点，要收门票的，不知道里面的景色会不会比马路上这惊艳一瞥更美丽。

 

车到宏村桥头，下来先老老实实的去买了门票，然后就开始漫无目的的逛。一进村，首先看到南湖，开阔而宁静的水面，倒映着周围黑白灰三色的民居，远景上则是青色起伏的黄山山脉。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是很漂亮的风景。无奈我的相机很快就没电了，让我很焦躁的想找个地方住下来充电。从村前走到村后，一路问过去，湖边的房子是早就住满了，偶尔剩余的一两间也过于简陋且要价不菲。一直走到村旁那条河流边，找到一处安静也干净的民房，是崭新的全木结构，走起路来还吱呀吱呀的响，挺有特色的。颇有戏剧性的讨价还价之后决定住下来，把手机相机都充上电，然后继续出门晃荡。这时已经暮色沉沉，旅行团差不多已经走光了，村子开始被那些白天在这里写生的学生所占据，卖各种小东西的摊、麻辣烫、烧烤……热闹得和任何一个普通乡镇无异。

 

找了一处“老街饭店”吃晚饭，虽然号称是徽式风味菜，跑堂的却是一个北方腔调的小伙子。热情倒是热情，说话也很风趣，就是端菜上来的时候老把汤洒得到处都是，我的相机也差点蒙难……点了一个传说中的臭鳜鱼，成了此行当中最失败的决定。那鱼带点臭豆腐的味道也就罢了，偏偏还是腌过的，咸得叫人根本无法下咽。搞笑的是，跟我们同时在那个餐馆里吃饭的其他几桌，也无一例外的点了这个菜，无一例外的在鱼端上来之后半分钟之内就叫那小伙子过来问：“你们这鱼怎么这么咸啊？！”

 

晚上的宏村其实没有什么太多可逛的，分析起来，还是少了丽江、大理的那些灯红酒绿的酒吧。不过也好，这里的色调本来就要清淡很多，不是那种明丽的风格。早早回住处看电视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过就起床，前一天让老板娘帮忙准备了早饭，说稀饭油条咸菜就行，结果下楼一看，那个稀饭熬得之稠，简直跟干饭差不多了，于是感叹当地人骨子里还是很纯朴的。老实不客气的吃了一碗饭、一根油条、一个馒头外加咸菜花生米若干，饱饱的告别老板娘，背上背包进村继续逛。到了月沼，人还不太多，拍了几张照，每一张都是很安静的感觉。又看了几家大宅院，不过我对这类老房子其实并不是太感兴趣，也许是因为在各地看得多了，也看不出太大的结构上的分别。还是粉墙黛瓦间的青石板小巷最有味道，如果下点小雨、撑一把油纸伞来，就是梦一般的境界了。可惜没有见到丁香花。

 

十点钟左右，等到了回屯溪的班车，先到西递，看起来也是个类似的村落，看多了大概也就审美疲劳了，所以没有列在我们此行的计划中。到屯溪时正好有一班回杭州的汽车待发，赶紧跳了上去。车上有一位妇女絮絮叨叨的和周围的人摆了三个小时的龙门阵，从茶叶到房价到金条，听得我头都大了。好在后半程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又是在春和景明的杭州了。

“楼外楼为什么在杭州？不是在苏州么？”

“山外青山楼外楼的下一句是什么？”

“烟花三月下扬州！”

“……”

 

    对杭州的向往始于很早很早以前，可以追溯到余秋雨的那篇《西湖梦》。少年时代囫囵吞枣不求甚解的后果就是，如今回想起那篇文章，除了记得这个标题，记得苏小小墓、孤山、林和靖之外，其他内容乃至余大师所发的许多关于文化的感叹，都已全然忘记了。上大学之后到图书馆借的第一本书是《西湖佳话》，薄薄的一小册，同样，读完之后，脑海中除了留下一个古典优雅的西湖的剪影，那些佳话的内容却都模糊一片了。由此看来，还是诗词的魅力要远胜过散文，只短短几句，便能把这种种憧憬浓缩成一道最唯美的记忆：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船上管弦江面绿，满城飞絮辊轻尘，忙煞看花人。

 

    三月的最后一个夜晚，从机场大巴上下来，落脚在繁华的市区中，看见了H&M，Uniqlo，甚至还有渤海银行。春风沉醉，吹面不寒，于是放弃搭车，一路走去酒店。走到一半，发现与网上搜来的路线有些出入，才意识到原来延安路在挖地铁，公车大约已经改线了。好在杭州的道路也算横平竖直，朝着大致的方向走总不会错。慢慢走出繁华的商业区，路上行人也渐稀少，街边的建筑却依然精巧别致，灯火璀璨。冷不丁一抬头，发现眼前茫茫一片无边黑影，竟然已经走到了湖边。千般想象过的西湖就这样跟我撞了个照面。夜色里的湖水幽深寂静，湖边有几家并不喧闹的酒吧，有人安静的坐在灯下聊天。我却顾不得诗情画意，因为脑海里的地图告诉我，走到湖边就意味着走过头了。匆匆往回，借地图，问路，绕了一大圈，才终于在挖成万人坑般的地铁工地旁找到预订的酒店。

 

    第二天早起，先去知味观吃早饭，然后去办自行车卡。开始还担心不容易找到我能骑的车，后来发现似乎大多数车都是24的，正遂我愿，很开心的骑上就走。自从大学军训后丢了那辆捷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畅的骑过车了。然而好景不长，骑出去没有一公里，刚到湖边，豆大的雨点就开始打下来，很快刷刷下成一片。这下伞也没法打，车又不甘心还，只好狼狈的跑去路边买了两件简易雨衣，披上开始冒雨骑行。雨衣虽然能挡住手臂和上身，脸和腿脚却掩护不到，这时我终于明白了汽车挡风玻璃上雨刷的重要性，开始郁闷为什么不在眼镜片上也装一对……

 

    坚强的沿着湖滨路、白堤骑到平湖秋月，裤腿和鞋子已经湿透了，实在不想继续淋雨，于是决定弃车上船，坐上了往湖心岛的游船。这时才终于有闲暇来欣赏一下山色空濛雨亦奇的西湖，烟波浩渺中，望向任何一处，都是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隔着船舱玻璃照了几张朦胧的照片，一上岸，满眼的却是清透的绿意，小径旁还有桃花开了满树，落英缤纷。绕到岛的一侧，遥望三潭印月和雷峰塔，举起相机，完全不用调整位置，就自然而然是一幅美丽的构图，不由得佩服古人造园时的精妙匠心。岛的另一侧有一座“小瀛海”堂，里面是一大幅李卫的画像，正对着门外的浩渺烟波，颇有些“海雨天风独往来”的意境。

 

    从岛上又乘船到花港观鱼，雨还在下，没心思冒雨进去观鱼，借了车，一路沿着苏堤向北骑。回到北岸，又冷又饿又累间，忽然发现一家肯德基，赶紧进去，里面亮堂堂的非常温暖，惊喜的发现居然还有热腾腾的豆浆卖。餐厅里人不多，放着安静的音乐，大落地窗外是粉墙黛瓦、绿意盎然的街景，于是在这里吃了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餐肯德基。吃完饭，到门外的公车站坐车到古荡，再换车到汽车西站，暂别杭州，坐上了开往黄山的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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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从黄山再回到杭州，雨已经停了，变成春暖花开的天气。清明小长假开始，西湖边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虽然自行车也难借了，但还是比坐公交车出行要方便很多，因为公交车每一趟都挤满了人，而打车更几乎是不可能的。

 

    下午时分，沿着东岸的湖滨路往南骑了一小段，到涌金门把车还了，沿着湖边步行，看一树树的垂柳、桃花、榆叶梅、迎春……杭州是个干净而美丽的城市，走在街上，一边是花团锦簇中的西湖，一边是灯红酒绿的各种商店、酒吧、餐厅，两种不同的风格，一样奢华的风景，只恨时间太少，无法流连。走过柳浪闻莺，一直走到雷峰塔附近，天色已经暗下来，“雷峰夕照”无缘得见，却可以在此处看华灯初上，在湖中映出璀璨的倒影。

 

    然后又骑车去了河坊街，传说中古色古香的街道，此时也已经人头攒动。也许是在各个地方看了太多这样的仿古街，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看到一面墙上大大的写着胡庆余堂的名字，绕了几圈却始终没找到真身在哪里。路边不少卖丝绸的店铺，进去看了看，俗艳有余，精致不足，很难淘出什么好东西。高银街上不少餐厅，本想来尝尝传说中的西湖醋鱼，可惜没有机会。后来得知西湖醋鱼只是名头响亮，味道其实不敢恭维，不过想来应该不会比前一天在宏村吃的“臭鳜鱼”更糟糕。

 

    在杭州的倒数第二天，是个阳光明朗的好天气，重复我们第一天的路线，沿着北岸骑行。这次没有了风吹雨打，心情要舒畅很多。断桥和苏堤上挤满了人，于是改走北山路，这一带有许多零散的古迹，西湖博览会旧址、秋水山庄、菩提精舍等等，可惜事先没有做好功课，到了面前也茫然不知其所以然。骑到孤山西泠桥头，这里倒是有个尽人皆知的古迹：苏小小墓。墓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许多照相的人，西湖肯在这样一个好地段给这位姑娘留一席之地，也的确显示出它浪漫包容的情怀。相隔不远有一座武松墓，貌似是个新修的“古迹”，没有多大兴趣。武松应该是在六和寺出家的吧，所以不如把这墓修到六和塔下更靠谱些。不知道林冲墓又在哪里呢？

 

    孤山上是西泠印社所在，环境清幽，可俯瞰西湖。旧时的文人们果然最会挑地盘，现在则大概要数房地产开发商了。山顶有一方小池，一座小塔，在池边坐着喝喝茶，实在惬意无比。我对印没有什么研究，只觉得那些石头各种颜色、玲珑剔透，很漂亮。我自己的几方印早已不知丢到什么地方去了。孤山有挺大一片地方，应该慢慢走上一圈的，只是这次刚从黄山上下来，腿脚都酸痛得很，只能骑车，走不得路。结果没去放鹤亭。也好，可以给下次再来找一个借口。

 

    从孤山上下来，到了那天坐游船的平湖秋月，既然是秋月，春天的景致便和各处一样，没什么特别，一片春意盎然而已。附近有西湖美术馆和浙江省博物馆，省博物馆仍然闭馆整修，到美术馆里逛了逛，有扬州八怪的画展出，还有黄宾虹的画，可惜只是几幅花鸟，没有我想看的山水。在美术馆里因为骑车还是坐车去灵隐、六和的问题吵得不欢而散，最后在岳庙门口分道扬镳。我一个人跳上了开往六和塔的车。车沿着杨公堤、茅家埠、丁家山、虎跑路开过去，一路都是青翠的风景。最后到了钱塘江边，见到了钱塘江大桥，桥头还有茅以升的塑像，让人回想起当年建桥、炸桥的一段往事。六和塔矗立江畔，我却只能望塔兴叹，因为腿酸得实在不想往上爬了，只好又等下次咯。

 

    在六和塔下面借了自行车，沿虎跑路往回骑，回到花港观鱼。水不是很清澈，但还是看得见很多红鱼，只是岸上花多人也多，已经不是那种撑一把小伞、独自在曲桥上赏花喂鱼的意境。在湖边的长廊上坐了一会儿，一边听着背后“黑糯玉米、黑糯玉米”的叫卖声，一边闻着旁边有人泡面的味道，一边看着对面小孩上窜下跳，我决定趁着天黑之前去一趟灵隐。这个时候去，上不上香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为了去门口看一眼。我还掉了自行车准备搭公车去，发现唯一到灵隐的一班车不仅半个小时才来一趟，而且每趟都满满当当的根本挤不上去，而我刚刚还掉的自行车转眼间已经又被人借走了，车架上空空如也。我只好很虔诚的开始步行，一路上再没有发现一个租车点或是公交车站……一瘸一拐的走在山路上，夕阳西下，山边的茶园里有戴着斗笠的人在采茶，远离了西湖边的喧嚣，一切都显得安详静谧。到了灵隐寺前，最后一批游客还没有走完，旁边卖香的小贩仍然很活跃，看见牌匾居然是江core写的，虽然字不算差，但还是有点煞风景。只在门口看了看，没有进去。据说灵隐寺很灵，既然还没有什么需要求的，就不随便抱佛脚了。下次找个菊黄稻熟的时节，再来领略“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的诗意。

 

    最好的时光总是可遇不可求的。到了离别的一天，杭州又变成了细雨蒙蒙的阴沉天气，和我们来时一样。很羡慕住在这里的人，可以看到这湖光山色的四时景致，是一种多么不一样的生活境界。我是喜欢湖景的，因为它不像江河一样奔流而逝、给人不定的感觉，又不像海一样太过广阔、让人觉得自身渺小。在临别的时刻，想起我将要回到的生活，觉得有些悲哀。不过，生命中的东西，有些是可逆的，有些是不可逆的，有些憧憬可以轻易实现，有些则不能。人真正不愿意离开的，是那些无法再回去的地方、无法再回去的生活。